连续几天,暑气逼人。今天上午,普降甘霖,但室内仍有点燠热。下午,雨如细丝,我打着伞,徜徉在室外的花园,清凉润湿的风荡尽了浑身的闷气,清清爽爽的,原来夏雨也如清泉,是可以洗心的。眼前美景更是让人驻足流连。 垂柳、银杏、翠竹绿得好像要流下来,女贞淡黄的花在阴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明亮,榴花如火似霞,韩愈“五月榴花照眼明”的“五月”应是现在阳历六月吧。牡丹和月季被园艺师别具匠心地安排在一个花区里。月季花在雨水的润泽下,更显得娇小明艳,楚楚动人,像赫本那样精致。牡丹无花,但全然没有垂头丧气的样子,长得兴致勃勃,枝繁叶茂,蓊蓊郁郁,为枝叶稀疏的月季衬托着,显得那样沉静和大气。想像当日花开时节动天下的盛况,多少红男绿女千里迢迢为了一睹芳容,多少闪光灯在她面前频频闪烁,她的出镜率何其高矣!想像当年牡丹花又是何其孤傲地拒绝武则天的圣旨。现在的牡丹是多么雍容大度呀!好像是慈眉慧目的卢舍那大佛降临到了凡世。陪衬万物,从容不迫。 由此想到苏轼,觉得他是能够步入此等境界的智者。该入世时,就惊涛拍岸,浮光耀金;该出世时,就静影沉璧,波澜不惊。但现实中有几许达观之人呢? 前几天,一个刚退二线的局长,因为以前门庭若市,现在是“门前冷落鞍马稀”, 心理失衡,五十来岁,突发心脏病成了“官殇”。感慨世事无常的同时,也对此仁兄深表同情。如果他有牡丹一样的胸怀,做不成鲜花,就当好绿叶,不照样能得其所哉吗?可再转念一想,牡丹之所以从容不迫,那是人家在蓄势,在耐心等待,来年仍是“试看天下谁能敌”地光彩照人,绚丽无比。有的是自信,有的是资本。苏轼到了黄州,官帽虽然小了,他甚至可以不要,却拥有了“大江东去”的豪迈,拥有了“相顾无言,惟有泪千行”的婉约,拥有了“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”的超凡脱俗。经过历史过滤,给世人留下一个高大儒雅的士大夫形象。 想想我们的许多父母官,乌纱帽一摘,还有什么? |